肃琨Saik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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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转载】If Came The Day(3)(4)

原作者:原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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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如果我不能自由,如果生活在新大陆上的人们不能得到自由,如果他们永远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阿尔弗雷德对亚瑟说,‘那么我就从来没有真正存在过。’

强词夺理,亚瑟想。他们在旅馆的二楼,他背对着阿尔,看着傍晚的波士顿。如果放在英.国,这个破破烂烂的地方都没有资格被成为一个城市,在这里它却是最繁华的交易中心。

‘我没有给你自由?’ 他反问道,’你们得到的自由远比不.列.颠本土治下的人民更加宽容。’

‘那是国王的恩典,’ 阿尔说,‘今天他可以发一道特赦下来,明天他就可以把它收回去。真正的自由不需要他的赐予。从一个人降生的那一刻起,造物主即赋予他在自己的力量范围内所能尽的一切自由,直到他触犯自然正义,任何人都无权剥夺他追求目标的权利。除非……’

‘除非一群人订立契约,’亚瑟接着他的话说,’自愿放弃他们与生俱来的权利而形成一个整体,从而主权的意志即成为每一位公民的意志,主权所订立的法律即成为约束每一位公民行为的准则——原来你最近喜欢上了洛克。难道这位英.国公民的学说没有阐明你的国王对你所拥有的权力?’

阿尔有一阵子没有回话。正当亚瑟以为他无话可说了的时候,他开口了。

‘当国王随意践踏人民对他的期待,当他能凌立于民众的集体利益与集体意愿之上时,他就违背了当初订下的社会契约本身,他不再代表这个整体,从而契约授予他的权力也随之化为乌有。’

他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地说道。

亚瑟自己并不是没有思考过这些理论,内心深处他认为这些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然而听到阿尔用来自不.列.颠的学说向他要求自由,告诉他殖民地与本土断绝关系的正当性,他依旧被激怒了。

‘你要背叛你的国家。’短暂的寂静后,亚瑟轻声说。

‘不,’阿尔弗雷德说,‘我只是要脱离一个疯子的掌控…’

亚瑟一下子转过身来。

‘你竟敢如此侮辱我的君主。’

阿尔看上去也被自己的言论吓住了。但他向前走了一步,与亚瑟对视着。那双天蓝色的眼睛看上去如此陌生,倒映着窗外的天空,亚瑟也不明白此刻里面折射出来的是什么,是对自由的期冀,还是某种更加复杂的渴望。总之那里面有什么东西让亚瑟觉得不舒服。

‘滚出去。’ 他厉声说。

木制的房门嘎吱一声关上很久之后,亚瑟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晚饭他都错过了。

与其说阿尔对国王的评价冒犯了他,不如说他谈论国王时轻蔑的语气让亚瑟感到愤怒,也让他感到恐惧。

就在几年前……也许是几十年前,也许是几个月前,反正感觉上像是在昨天,阿尔还会毫无顾忌地扑向他的拥抱,然后对他说,这次能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吗?我想听亚瑟讲外面的世界,讲陛下英勇的战绩和他善良的王后。

同样也像发生在昨天,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他第一次抱起小小的阿尔。四周空无人烟,只有远处的日落和从西边吹来的横跨草原的风,他抱着阿尔,在心里起誓要照顾这个孤单的孩子。我将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他对自己说,从西.班.牙人手里,从寒冬手里,从一切未知的魔鬼手里。

夜幕降临,波士顿的城市中心点起稀疏的灯光,旅馆的一楼热闹起来。亚瑟久久地看着窗外,开始为事态的发展感到担忧。阿尔弗雷德想得到自由,可他所希望的自由已经远远超过了亚瑟所能允许的范围,在亚瑟所知道的国家里面,也没有哪位君王能容忍这样一群丝毫不打算履行自己义务的臣民。那么阿尔真的会独立吗?他有什么把握反抗不.列.颠的军队?

他思考着阿尔弗雷德可能采取的行动,直到旅馆的侍者敲门,给他送来一封没有署名的信——更像是一张纸条。“我的生命属于你,”潦草的字迹写道,“但是有些东西是不属于我们的。”

‘显然,’亚瑟对着那张纸条说,‘你的忠诚就不属于我。’

侍者是个相当会察言观色的男孩,看到这位穿着军装的客人神情冷酷,开始自言自语,他连小费都没要,静悄悄地往后退。

‘请稍等片刻,先生。’亚瑟说。

一刻钟之内,他就着手边不是很亮的灯写好了给托马斯·盖奇爵士*的信,信中他警告爵士未来几个月内可能发生的动乱,同时授予爵士在必要的时候,视情况暂缓执行司法法和马萨诸塞政府法的权力。

‘务必用你最快的速度把信送到总督府。’ 他对那个男孩说,同时把钱袋里三分之一的金币倒进他手里,‘盖奇爵士会给你另一半酬劳。’

男孩兴奋地朝门外跑去,不过片刻,楼下传来了旅店门被撞开的声音。亚瑟透过窗户,看到他翻身上马,得意地凌空挥了一鞭子,随即像颗离膛的子弹一样冲进了黑暗之中。

如果阿尔弗雷德把这封信截走了呢,他心里有一个声音这样问。
不。亚瑟拎着行李走下楼梯。阿尔付不起男孩那么高的贿赂,他也不是会对一个孩子用武力的人。

月亮刚升到正空不久,亚瑟已经抵达了码头。船长再三向他说明夜晚出航的风险,而亚瑟再三保证,如果他不能及时向陛下汇报新大陆的消息,全部人都要被吊死。于是在启明星升起之前,他成功站上了甲板,船只因为全速前进而格外颠簸,亚瑟握紧扶手。

阿尔天真得可怕。他不知道无论是在欧洲,还是在这片贫穷的新大陆上,抱着这种不切实际的理想是注定活不长的。他毕竟太年轻,脑子里转的都是些什么念头啊。社会契约,平等,自由,税收与代表,这些都是人民与国王在漫长的讨价还价中一点点得来的,还从来没有一个国家能凭空建立在这些信念上。

船上的灯照亮一小块海面。远处浮游的水母发出点点微光。大西洋上方的夜空乌云密布,连月亮都看不到,天际与漆黑的海水像铁一样融合在一起。
如果能说服国王.......
如果王室的命令能更温和一些,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他走得太急,来不及告诉阿尔自己也曾思索过那些听上去无礼的言论;他也太冲动了,甚至没有给阿尔写一条回复,这可不是什么好的榜样。

阿尔弗雷德写给他的那张纸条被折叠起来,放在最安全的口袋里。事后亚瑟才想到,如果被人发现,不.列.颠的化身就要直接以叛国罪走上绞刑架了。

还有希望,黑暗中他对自己说。不,一切都结束了,他听到另一部分的自己说。
真滑稽,亚瑟没有在用尽全力前放弃的习惯。
已经结束了。
还没有。阿尔并不真的想离开他。
已经结束了。
阿尔只是一时叛逆。
看——星条旗!

亚瑟睁开眼睛,会议室内金色的灯光刺痛了他。他的视线落在房间对面的角落里,一个透明的玻璃瓶上。

瓶子里有两条金鱼,它们最初是阿尔弗雷德送给他的礼物,阿尔还给它们取名为阿曼达和克里斯,但现在在水草间欢快地游来游去的已经是派瑞先生不知道第几次买来的替代物了。玻璃瓶中插着一根塑料杆,小小的星条旗安静地低垂在瓶口。

而在亚瑟经常的噩梦里,他看到的不是美.国现在的国旗,而是一面稍微有点破旧的星条旗,蓝色的区域里还只有十五颗白色的五芒星,代表十五个州。当天空刚开始露出浅蓝色的时候,它一点点升上堡垒,飘扬的旗帜后面是朝阳的轮廓。

只要没有看到那面旗帜在晨曦的微风中舒展开来,他就永远抱有一线希望。武力,财富,时间,耐心……总会有办法让阿尔回到他身边。在他那些长长短短的噩梦里,他总是为了这个目标不惜一切代价,直到星条旗升起的那一刻。

奇怪的是,尽管总是梦到它,亚瑟在现实中却从未见过那幅星条旗。在一八一四年的秋天,当国旗激励着成千上万的美.国人为了他们新生的国家而战斗时,亚瑟根本不在北美*。他只是读着从新大陆寄来的战况简报,根据信中对那个场景的描述反复做着逼真的噩梦。从写信人的语气里,亚瑟明白阿尔弗雷德正在逐渐离自己而去,但他依然留在危机四伏的欧洲,在维也纳永无止境的宴会和勾心斗角中周旋着。

被断头台冲昏了头脑的弗朗西斯和天纵英才又雄心勃勃的拿破仑需要他用全部的精力去对付。

他的选择是正确的。不.列.颠从那个可怕的漩涡中生存了下来,日.不.落.帝.国的辉煌得以延续一整个世纪。

‘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亚瑟盯着那两条小金鱼,模仿着科波菲尔的乐观心态,‘事情既已如此,就是这样了。’

他已经不再为当年失去阿尔而痛苦了。

注: 【1】托马斯·盖奇爵士,1774年出任殖民地马赛诸塞省总督,独立战争前期为英军总司令

【2】1812年战争中,诗人Francis Key 受到九月十四日国旗升起的鼓舞,写下 “星条旗”的歌词,后来成为美.国国歌。这场战争是刚独立不久的十几个州彻底脱离英.国掌控的关键,但英.国其实没有认真打,因为同期的拿破仑同学正在欧洲大杀特杀,他们忙着组成反法同盟。 

 

 

 

chapter4

 

当莎莉早上七点进来整理头一天的文件时,会议室里正空无一人。她把备忘录和会议记录分门别类地整理好,并在每人的座位前放了一份刚从正是深夜的华盛顿传真过来的通知,然后驾轻就熟地帮首相把有些混乱的发言稿理出顺序,在绕到会议桌另一边时则忍不住扬起了眉毛。

‘我可不是你们的清洁女士。’ 莉莎对着一地的烟头,口香糖包装和乐事薯片袋说。

尽管不乐意,她还是找了个塑料袋,把散落一地的垃圾都装了进去。同样被扔在座位下的还有不少被揉成一团的草稿纸,她把它们一张张展开,确认上面除了“Fxxk it” “Fxxk Jones” “Fxxk PM” 和 “I NEED SOME SLEEEEEEEEEP” 外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再一张张地把它们塞进垃圾袋。

亚瑟的座位下面很干净,没有人敢把零食包装扔到他脚下,只有一个深色的纸团。她同样展开它,再生纸上亚瑟用大得出格的字体写着 It is what it is。莎莉琢磨了一阵,觉得这其中或许别有深意,记录了柯克兰先生宝贵的思路。她把纸团铺平,又放回到桌面上。

收拾完出去的时候她正碰上亚瑟。他满脸倦色,随意地向她说了声早安,就把自己关进了会议室里。

这里大概要忙碌很长一段时间吧,莎莉惆怅地想到。

亚瑟半个小时前去洗了个澡。在哗啦啦的水声和雾气中他意识到距上次见到阿尔弗雷德已经近一个月了,这期间双方除了加密的邮件和传真之外,没有再通过别的渠道交谈过。应该找阿尔好好谈一谈,他想。

他顶着还没完全擦干的头发,从抽屉里翻出一块巧克力,在剥开包装的同时开始阅读最新的传真。一共只有几页纸,他很快看完了。

杰西·摩尔已经同意于五月二十七号在白宫见面。

和杰西摩尔的会面是亚瑟主动要求的。当前天他私下和首相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首相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 他敏感地问。

‘没什么,’首相说,‘我——我们以为您需要更多时间来接受这件事。’

‘难道我的表现如此糟糕吗?’

‘还是能看出来的。’首相说,一边翻开圈着各色标记的日历,‘我们都觉得完全可以理解,毕竟……’

亚瑟知道他要说什么。

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英.国政府高层很快就把阿尔弗雷德的卸任当成了既定事实来处理,而他本人却一直心存侥幸。在无穷无尽的会议地狱中,他时常一边和内阁成员们讨论着新的美.利.坚合众国对欧亚大陆即将产生的影响,一边祈祷着事情不至于真的走到那一步。但随着美.国那边传来的简讯以及欧洲的朋友们越来越频繁的会面要求,残留在亚瑟心中的一线希望也逐渐消失了。

‘最近的日期是哪一天?’ 亚瑟问。

‘白宫说交接会在今年圣诞节之前完成,我们推测是在十月,我个人觉得可能更早一些。摩尔先生最早和外界接触的日期是五月二十七号……啊,正好是阵亡将士纪念日后一天。他们真会挑日子。’ 首相抬起头,‘七月之前都是会面的好时间。再往后,他就要开始接手国内的事务了。’

他翻着日历,忧虑地告诉亚瑟,杰西的时间表可能排得很紧。

‘这不是问题。’ 亚瑟说。

听到这句话,首相看上去如释重负。他取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亚瑟注意到他眼角和额头上的皱纹似乎比前几天又加深了一些,棕头发中银白的杂色似乎也更多了,还有,他整张脸看上去都更加疲倦了。在他专心致志地投入工作的时候,这个年近六十的首相身上还残留这三十年前年轻议员的影子,然而那只是不变的专注给人带来的错觉,坐在这里的确确实实是一位老人了。

短短三十年能在一个普通人身上产生这样可怕的变化。

亚瑟不能想象阿尔衰老的样子,更不能想象他的死亡——他很难接受这种事情发生在任何一位朋友身上,但阿尔弗雷德尤其。不仅仅因为亚瑟对他的感情,更多地是因为阿尔弗雷德本人。他就应该是那个金棕色头发的青年,永远站在阳光下,脸上带着笑容,无所畏惧地面对这个世界,那双和晴空同色的眼睛注视着未来。永远没有什么能使他退缩,也没有什么能让他改变。阿尔弗雷德就应该是这样的。 

‘我的确不能接受,’他对首相承认,‘直到今天,有时我仍对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如果阿尔弗雷德真的……’ 

他说不下去了,摇了摇头。

首相把手放到他的肩膀上。

‘对我们这些凡人而言,’老人对他说,‘没有什么是不可接受的。时间之钟永远不会为任何人而停留,因此无论加诸于我们身上的是怎样的命运,我们都只能继续走下去。’

他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目光凝视着亚瑟。‘国家也必须如此。’ 他说。

亚瑟笑了一下,点点头。

国家也必须如此。

但当首相离开后,亚瑟一个人陷在书房的沙发里,慢慢地捂住脸,咬着牙,几乎喘不过气。不论他怎样强迫自己,他的脑海里总是无法抹去草坪上,带着棒球手套的阿尔转身看向他的样子。然后那个充满生机的身影渐渐佝偻下去,变成了一个亚瑟不认识的白发苍苍的老年人。

那是不到四十八小时之前的事,亚瑟没有想到白宫会这么快就给出肯定的答复。英.国得到了第一个见到未来的美.国这份殊荣。这是阿尔的决定,国务卿的判断,还是杰西本人的意志?他把剩余的巧克力吃完。在五月二十七号之前他要先见一次阿尔,在见阿尔之前他应该先和被他冷落多日的老朋友们碰个面——不,他随即改变主意,去找弗朗西斯就够了,毕竟他是亚瑟的同伴中,唯一有可能回答他的问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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