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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转载】A voyage to nowhere(by:客人4)

原作者: @客人4 

链接:1~7  8~9  后记&解密&注释  番外

正文:

chapter10

列车呼啸的声音从他们的身边飞驰而过,他们跌撞着从窗户摔出列车,从火车铁轨旁的空地上狠狠地撞击了有石子和野草的泥土,滚动着,最后一同倒在了铁轨旁的一块平地上。

阿尔弗雷德在一片异乎寻常的眩晕中感到了身上的重量,亚瑟趴在他的上方,用双手摁住他的肩膀。

他们都喘息着,来自亲吻的缺氧也来自从窗户里摔下火车的紧张,然而英格兰看起来却眼神沉静,他似乎不在乎任何事情,他不在乎阿尔弗雷德。这让美国终于感到了无比的倦怠。或许他不该一早答应英格兰的挑战,或许他终于到了结束它的时候。

“够了,英格兰!”他呵斥着,将压在他身上的国用力推开,他费了一点力气,他手上的血弄脏了亚瑟的白色毛衣。

“秘密会议,秘密协议,阴谋,逃亡,你骗我,我们从华盛顿到弗罗里达,我甚至陪你摔下了火车!而现在我都没有改变主意,也不会改变主意,你该住手了,这都是徒劳无功!”他大声地向英格兰嘶吼,声音被火车的行驶声打乱。

“我不会收手!”英格兰吼叫道,他的声音盖过了列车最后的轰鸣,阿尔弗雷德不知道英格兰为何突然显得震怒。

“好啊。”阿尔弗雷德踉跄地站起来,他的右膝盖很疼,他的胸口也疼得厉害,或许他摔断了两根肋骨,或许他还摔坏了膝盖。越是靠近难民区,他的身体就越显得衰弱,他如今比一个普通人还要脆弱的多。

阿尔弗雷德转身向后,他不顾身体的疼痛也不顾被甩在后面的英格兰,独自沿着铁路向列车开往的方向走去。

他听见身后的脚步,英格兰急促地追了上来。

“混蛋,你打算要去哪里?”

“奥兰多!不需要你的邀请我也要去那里!我要让你看看,无论你用什么可笑的诡计我都不会...”阿尔弗雷德突然被狠狠地踢中了腹部,英格兰像个流氓一样地抓住了他的领子,把他摁到在地上。

“你以为我把你骗到弗罗里达是想让你去奥兰多看难民么,小鬼?”

阿尔弗雷德咬着牙瞪视着他,他还没有从晕眩中清醒。

“那么告诉我啊,该死的英国骗子,我等着呢。”

英格兰放开了他,他趴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阿尔弗雷德,那个年轻的国咬牙切齿地看着他,然而他并没有推开他的力气,他离弗罗里达太近了。

“Trainspotting。”他说。(注25)

“什么?”阿尔弗雷德被这突如其来的单词搞得更加眩晕。

“猜火车,苏格兰家的游戏,我们站在这里,这些火车道的汇集地,来,让我们猜猜看。”英格兰半笑着说着,他的脸色因为失血而显得苍白,但他毕竟是一个国家,一个强大的国。他从数不清的内乱和外患中存活至今。

“你疯了。”阿尔弗雷德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说。

“疯的彻底。”亚瑟说。

被压在地面的阿尔弗雷德感到了地面的震动,铁轨在震颤。

“我与你的上司会面,我为此而特意来到美国,我真是一生都不想再踏上你的泥土。”英格兰说道。“然而我还是来了。”

“他找到我,就如你所想,他声东击西地暗示我国散播了霍乱弧菌变种,但你们没有证据,但他还敢高傲地跟我谈条件,要秘密买下我们药物的配方。而我告诉了他实话,我早就将它们交给了你。阿尔弗雷德。”

美国屏息地听着。

“而他对你失望了,你的上司,对身为国的你感到失望!这简直难以置信,你明明拿到了药物,那药物甚至是馈赠,无偿的馈赠,和任何该死的交易或协议毫无关系,而你却依然不愿交出它们,你甘愿让你的人民受苦也放不下你虚伪的自尊!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时,在密谈室里我告诉他,一个国会在死亡中重生,以此来配合政变,内战,革命带来的结果,重生的国会拥有和当前局势最相适应的思想,有多少帝王将相将我无数次地处死,结果却因此结束了我的矛盾,造就了我的思想和造反者相合,资产阶级革命,新教,共和制。而你的上司听后居然主动向我建议道,他是否该杀死阿尔弗雷德·F·琼斯。”

美国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英格兰,然而英格兰笑着,样子如此令人毛骨悚然。

“不,这不可能...”他不可置信地低喃。然而英格兰没有理会他的动摇。

“棒透了的计划不是么?我原以为我可以秘密地实行我的计谋,让你家的老家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而他却主动相助?这就是美利坚精神不是么?勇于冒险,孤注一掷?”他笑道。

地面开始剧烈地震动,远方传来火车的呼啸。

阿尔弗雷德就好像受尽了惊吓的孩子那般,痛苦地,不可置信地紧盯着他的英格兰。

不,他不能。他不会。他从没想到过事情是这样。

“我特意将你带到弗罗里达,因为你在这里身体最弱,想控制你更加易如反掌,另外,”英格兰低下头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另外,倘若你在这里重生,那么你一定能够听见他们的声音,这将会教会你正确的选择,阿尔弗雷德。”

“在那之后,倘若你同意签条例,他们会很快派人接你回家,而倘若你依旧选择不妥协,那么我和你的总统都将闭嘴,因为这是国家的选择。”英格兰几乎是耐心地向他解释。他低下头,看着已经几近脱力的阿尔弗雷德,英国趁他甚至都忘了挣扎的时候把他一手抓起来,面向震动着的铁轨,他们已经可以感知远处的风声。

阿尔弗雷德仿佛骤然反应过来一般剧烈地挣扎起来,然而英格兰死死地抓住他不放手。他无法挣脱,就想英格兰所预测的那样。

如此的近。他听到哭声,听到咒骂,他感受的到国家动乱的波澜,他听到火车在靠近。

“你想干什么!”他大声嘶吼。

“Trainspotting。”英格兰低声说。他用嘶哑有如咒骂一般的声音在阿尔弗雷德耳旁低喃,不顾阿尔弗雷德的挣扎,他几乎是用尽一切力气地将他的孩子制服在地。

“你的列车,它从哪里来。”

“杰克森威尔。”他或许疯了,美国想,所以才会跟着英格兰一起发疯。

“它载有何物。”

“医药,帐篷,饮用水。”他胡乱地喊,他听见那辆列车越来越近,他整个人都在颤抖,颤抖到无法再挣脱亚瑟·柯克兰。

“它去往何处。”

“弗罗里达的南岸,北美的边沿。它去往”阿尔弗雷德已经可以看见那绿色的火车头,而那将在几秒后碾碎他的骨头。然而他却突然感到平静了。

“它去往迈阿密。”他说。

在火车驶到他们眼前的那一刻,阿尔弗雷德恐惧地闭上了眼睛,他被狠狠地推了出去。他的视线中顿时装满了光,那是火车在阴天的照明灯,那可怕的轰鸣声顿时近的如同就在他的肺里面引爆,那咔哒咔哒的声音碾过铁轨的频率瞬间放大的比他的心脏更加迅速,他听到来自身体深处的碎裂声,他的一切被搅碎碾压的可怕的声音,他的视线里溢满了暗红的液体,它们一定会喷溅出来,弄脏那个站在一边的英格兰人,这一切的声音都被列车的轰鸣嚼碎在口腔里。寂静。

寂静。

阿尔弗雷德颤抖地回过头,他看见那辆列车在他身后的铁轨上呼啸着运行,它飞速地离开,它的乘客向他吆喝着,然而他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他的世界一片寂静。他还活着。他此时脆弱的像个孩子,他几乎想大哭,英格兰把他推过了铁轨,整个地,精准地,完全地。

美国趴在了那里,颤抖着,足足有几分钟,他盯着身下的野草,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什么给打湿,而那辆几乎是赤道那么长的列车从他身后不断地轰鸣着,他喘息了足足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直到他猛然感到了地面的震动,美利坚合众国听到了另一条铁轨的咔哒声,天哪,这铁路何时是这么繁忙?

但是他猛然明白了什么。

当那辆列车的尾巴离开他们的时候英格兰看见美国站在他的对面,他站在那里,苍白,但是坚定地看着自己。

英格兰笑了一下。

“蠢材。”

美国没有说话,而英格兰暗自握紧了他的左手,他依旧笑着看着他。

“说要不信我,可你没做到,这就是为什么你最终被我逼入死角。”

“你的性命如此容易了结,手段,阴谋,武装,科技,心理,你以为你赢得了几样?你以为,阿尔弗雷德·F·琼斯的生命,于我们有几分意义。阿尔弗雷德,我的新世界,你这单纯又自以为是的怪胎,你该庆幸我为你残存的慈悲。”他低声说着。

“来学会啊,来学会不信我,不信任何人。”他看向美国,然而美国却依旧无动于衷地回望向他。

“现在,给我滚,”他说,“给我带着你那顽固又幼稚的思想滚出我的视线,试试去欺骗你的总统,去让他以为你已经死过一次,抑或者从此躲避来自FBI的暗杀三五个年头,为你的人民活下去,为你的人民而死。”

然而美国并没有回答。

“滚啊!”亚瑟·柯克兰向他怒吼。

“不。”美国说。“绝不。”

英国似乎不能马上对此作出反应,他愤怒而不解地看向他,美国站在那里,他们跌落的地方是有着众多的车轨,交错出一副纵横的黑色线条,无数的线像是引导着什么一样延伸向不同的地方,他的美国站在他的对面,站在两条铁轨之间,被道路和路标们所包围。

“最近铁路真是繁忙不是么,”美国若无其事地说,“所有的车都开向南方,我该后悔没有在南部修建足够的铁路。”

英格兰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他看着旁若无人地笑着的阿尔弗雷德,感到不可置信,而阿尔弗雷德继续说了下去。

“在华盛顿的时候你在咖啡店里把那些药和配方给了我,你明知道我肯定不会把它们交给上司,但你并没管这些,你很卑鄙,很会算计,但我也不能否认,我这么做的确背叛了我的人民。”

“我起初以为你这么做是欧盟的计划一部分,我认为这是欧盟的羞辱,后来我知道这只是你个人的行为,我认为这是你的羞辱。我为此从没把药物交出去,单单是为了我的自尊,我的确背叛了他们。”他强调道。

列车的轰鸣,由远及近。阿尔弗雷德向后退了一步,英格兰起初以为他终于准备逃走,然而美国的动作很慢,有如散步。亚瑟颤抖着,他似乎明白了美利坚的用意。而这几乎让他想要揍他。

别告诉我我猜对了阿尔弗雷德。

“我应该在这里死一次。”美国笑了一下,用他一如既往的那种美利坚式笑容,他退一步站在了身后的铁轨上。

“我要听着他们的声音死去,让我的人民来决定我的去向。”他大声地向英国宣布,“为人民而生,为人民而死。”

英格兰把右手的骨节拧得吱吱作响,然而他依旧静静地看着阿尔弗雷德。

“不要以为只有你能够做到这些。”美国说,“不要以为只有你。”

不要以为只有你能为你的国和人民拿出一切,不要以为只有你有勇气独自面对满是仇敌的世界,不要以为只有你能带着一身伤还让所有人继续伤害你然后泰然处之,不要以为只有你敢。

另外,也不要以为......美利坚向后仰着脖子,瞥见那辆火车远远地声势浩大地开过来。

英格兰无言地看着他,紧张,但无言。

“你爱我。”美国笃定地说。

他的英格兰一震,他看起来就好像一只为战事而疲惫的独角兽那般,他流着血,他米白色的毛衣上沾满了红色的血丝,混合着泥土,他细微地在弗罗里达的秋风中颤抖着,庄严又冷漠得有如石碑,阿尔弗雷德几乎想要闭上眼睛。

“你爱我,所以我可以不停地伤害你,你必须容忍我。我夺走你的帝国,将你粉碎,你必须宽恕我,我对你散播病毒又矢口否认,对你袖手旁观压榨到骨头,你必须咬牙沉默。你好心赠我药物,我却只当那是羞辱不屑一顾,你还要忍受我的暴躁忍受我的霸道忍受我踢开了你独立忍受我对你袖手旁观忍受我恨你无视你怀疑你打压你,依旧还是下不了手杀我,”美利坚合众国在一场秋雨里站在震颤的铁轨上张开了双臂。

“我是多么的聪明,你又多么愚蠢。”美国冷眼地看着他的英格兰。

他看见英格兰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那阴险的岛国半抬着眼看向自己,握着拳的样子,隐忍地,什么也没说。他感受着地面的颤抖,那辆列车就要来了,然而这一次反倒谁都平静到让人难过。

有那么一瞬英格兰以为美国在哭。然而他没有。英格兰发现弗罗里达在下着小雨。

“但是,你怎敢以为只有你敢这么做么,不列颠。我生来憎恨不公,你一直知道的。”

“别以为只有你敢这么做。”他对沉默的英格兰说。他的声音被火车的轰鸣盖过了,他猜测他一定无法听见。

阴天里的探照灯打亮了他的眼睛。他感到眼前一片无尽的光。他闭上了眼。他听见那飞驰的火车轰鸣就在眼前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只有一句平淡的不得了的问句。

原谅这24X7个小时内所有的谎言,他能够抵消几分对所爱之人的罪孽。

 

也就在那一刻,他感到他被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英格兰冲了上来站在他所站在的铁轨中央,沉默地,一言不发地,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肩膀。他抱着他,就好像他爱他那样,就好像不想和他分开那样。

阿尔弗雷德闭着眼。任那个英格兰人依旧死死地一动不动地拥抱着他。火车的光穿过一片雨水和阴霾打在他们的后背上。

 

我再次输给了他,但我并不感到害怕。阿尔弗雷德对自己说道。

 

 

直到二战结束的时候,阿尔弗雷德没有实现他的愿望,他想把亚瑟送出战争,模仿他前监护人的手法让他在昏迷之中错过战争,然而他失败了。相反,他自己被送回了英格兰。

他在一次空降时被流弹击中了脑袋,英格兰亲眼看见他们给他盖了白布抬上了车。车没开几步路就听见一阵乱喊,说什么天哪,还有气,亚瑟当时差点儿没笑翻过去。

当然他肯定不会知道那个美国人在英格兰的养伤日子过的其实挺滋润,他被一个绿眼睛无比冷艳的英格兰护士照顾得无微不至,严厉的护士小姐领口上别着军功的勋章,但却不吝惜给阿尔弗雷德足够的冰激凌。

在看不见阿尔弗雷德的日子里亚瑟·柯克兰写了好几封信,也不知道是些给谁的,他把它们都折起来装在子弹夹子里面,有那么两次,他提笔在最前头写下了 Dear Alfred,把自己都逗乐了,然后划掉了,把信纸塞进子弹夹子。

我怎么能想他呢。他想到。

英国步兵再次见到这个没头没脑的美国伞兵是在他们已经进驻柏林之后,那是一个中午,他们的营地在原本的政府旁边,他被煞有介事地留在这里,但是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他们以为他只是被留下看守的普通步兵,任他在周围胡乱地逛游。他坐在随便哪块废墟上面抽烟,远远地看见那个美国年轻人从无人的街道上走过来,就好像柏林凄凉的街道是他值得探索的后院。

“这是个好天气不是么?”阿尔弗雷德说。和英军联手了几年后他终于懂得如何向英国人搭讪。

“你今天穿的挺漂亮,小伙子。”英格兰打量着他从头到脚的一身西服,他自己依然是一身破烂但干净的军服。

“我们将要谈判了。”美国叹气一般地说,他并不喜欢这种差事,英格兰心知肚明地笑了几声。

“在那之前去好好吃一顿吧。”他笑道,不知是不是因为战争结束了,他整个人都觉得心情不错,英格兰把剩下的烟都扔给了阿尔弗雷德,而阿尔弗雷德准确地接住了。

“省着点儿抽。”他说。然后他转身离开,说实话,他一点儿也不想和这个美国人多呆,但至少他看见他平安了。

他尽全力把脑子里有的没得都赶了出去,他觉得他真的迫切需要一个长长的假期,来忘记很多东西,来记起很多东西。

英格兰在柏林空旷的街道上溜达,他并不怕袭击,几年的征战他凭着老兵的素质拼了下来,但是现在在柏林,看着满地的废墟有如不列颠空战后的伦敦,他似乎觉得如果有人冲出来给他一枪倒也没什么,他不会死,但可以就此回国休养。他不想看见谈判桌上的任何人,从丘吉尔,到罗斯福,到斯大林。他站在空旷到只剩空旷的柏林中心抬头望天,直接看见了刺眼的太阳挂在废弃的教堂十字上面。他怀念着伦敦的雾雨,走进了教堂。

听说趁时运好的时候许愿容易成真,如今他终于了结敌国,不知道是不是时来运转。他看着十字架上的圣主若有所思。

“我是一个新教徒,我曾与教皇决裂,但我不认为你会因此拒绝我的祈祷。”他茫然地看着空旷的教堂。(注26)

“而且倘若我为了他人而祈祷,无论我的声音有多污秽肮脏,我猜你一定都会听取,所以在这里我说,我希望你赐予我兄长的国,我孩子们的国安稳与繁荣。在这么多年的动荡与战争之后,这是他们应得的。”

“我也祈祷波兰,挪威,比利时他们的复苏,我甚至祈祷法兰西,德意志的复苏,但你可千万别告诉他们。”他双手合十地笑着说。

“但我杀了很多人。”他突然低声地,带着笑声说。

“我杀了他们,不因为他们是谁的父亲,谁的儿子,谁的兄,谁的弟,我杀戮只为他们是敌人,为了复仇。如果说我的子民们可以说,他们为了祖国英格兰而战,那么我将毫无借口,我为了我自己而战,我正是英格兰。”

“所以如果说刚才的祈祷你会听取,是因为我为他人祈祷,那你绝不可实现我接下来的愿望。”他笑道。

“我挣脱你的教皇,我屠杀如此之多的人,我两手满是鲜血,倘若你不是昏了头脑,那就绝不可实现我自身的愿望。”

英格兰狡黠地看着圣主,圣主静止在高处。

“所以说,”英格兰笑道

“所以说。”

 

 

他在最后的一刻将阿尔弗雷德狠狠地拽离了铁轨,用力过度到两人一起狠狠地摔向地面,他确信他甚至捏断了美国的两根肋骨,然而他并没有松手,他在那个美国男孩能够抬起头前的一刻把他狠狠地撞向地面,他不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怎么敢。”他说。他从没听见过自己的声音如此难听。

刚刚从死亡的边缘被拽回的阿尔弗雷德不可置信地对着他身上的国瞪大了眼睛。

英格兰的泪水撞碎在他的脸颊上。

“你怎么敢。”他颤抖着说,那个有力的岛国猛地把他摁进怀里,就好像他只是他刚刚走丢的阿尔弗雷德,他的阿尔弗雷德。美利坚在他的怀抱中终于开始渐渐发抖。

他没有死,而英格兰救了他。他两次差点死去,他差点被谋杀,他差点自杀,但他此刻在他的英格兰的怀里。

“你竟然知道我爱你,你到底是怎么敢,”英格兰低喃着,哽咽着,“你怎么敢,在我的面前死去。”他抚摸着他孩子宽阔的背脊,就好像在期待他安睡,就好像他们从未被命运分开过一个瞬间。

而阿尔弗雷德终于哭了起来,他把手臂环绕过亚瑟·柯克兰的腰,他闻见蔷薇的花香,他摸到一片冷雨,他摸到未干的血液,他摸到泥土和野草的碎屑,他狠狠地抱住他,他哭得像个无知的孩子。

 

阿尔弗雷德·F·琼斯,最终还是没有赶上亚瑟·柯克兰在奥兰多的演唱会,他在演唱会后的第二天才从昏迷中醒来,他在得知了日期后还硬是向助理要了便携电脑,搜了亚瑟·柯克兰最新演唱会的视频。

亚瑟·柯克兰的演唱会没有演出费,他的义演持续了四个小时之久,期间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在领口系着红色的领绳打成一个松松垮垮的蝴蝶结,他看起来就好像在为美国唱着摇篮曲一般,偶尔露出笑容,像个孩子那样摆弄着吉他。被拥抱他的歌迷弄得满脸通红。然而阿尔弗雷德听不见他的歌声,他醒来后耳朵有些失聪,医生说他需要休养几天。不过他觉得,这种无声的效果反而最适合他,英格兰给人一直是这种微妙的感觉。

当然,阿尔弗雷德不会承认他其实收有亚瑟·柯克兰所有的专辑,甚至包括几千套限量版中的三套。

亚瑟离开的那一天他去了机场送他,年轻的歌手特意在公布的日期前两天低调离开,为了躲避送机的记者。

“有那么一瞬,我想到了我们或许会被一起碾死在铁轨上,肮脏而可憎,任何人都无法分辨我们,我们的血肉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英格兰说。

“只有那一瞬,但你似乎被那一瞬吓惨了。最终我还是把你拉了下来。”

“你确实吓惨了我,你总是喜欢吓唬我。然后安慰我说不过是虚惊一场,但你从不会说下次不会,所以你依旧每年万圣节夜半敲门,让我的心惊胆战几乎提前了三个月。”阿尔弗雷德笑道。(注27)

“但是我并不是为了自己而吓惨,我是为了你,我应当推开你,因为这是我最后的赌博,若是我推开你,那我就赢了不是么。”

“可是你没有。”英格兰笑了一下。

“是啊,所以说我输了,你可以说是弗罗里达的哭声唤醒了我,或是说两次濒死体验让我有所感悟,但作为一个HERO我要告诉你,当英雄不听劝告一意孤行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他认为他是毫无疑问的正确,另一个是因为他觉得周围的所有人都不可信。你看出了我是后者,并加以利用,你早就看出了我对你抱有的信任偏执,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你最终确实是再次博得了我的‘几乎是’全盘信任。”

“听起来我如此阴险,”英格兰说,“但我最初想做的却正好相反,我以为让你彻底摆脱对他人的一切信任,给你一个教训,这样你才能做出最客观的判断,认清形势。至于结果如何,我也只是放手一搏。”

“但你达到了目的。我真的同意了那该死的秘密协议。”美国不甘地笑了一下。“但我也不全是满盘皆输。”

“哦,那么你赢了什么呢,美利坚合众国?”英格兰挑了挑眉毛。

“你爱我,”美国笃定地说,换来了英格兰的一个白眼。“你先说了爱我,我却没有。你知道我们这长达数百年的冷战,一直像是我一个人绵绵无期的冷遇,但是人们常说,先说爱的人就是输家。”

“孩子气。”英格兰双手抱在胸前评价道。

“是啊,我是个孩子,你要亲吻我的额头吗?”美国笑道。

英格兰抬眼盯了他一阵子,似乎真的在看他的额头。

“如果你稍微低头一点的话。”他说。而这真的逗乐了阿尔弗雷德,美利坚合众国的人格代表笑了起来。

“但是阿尔弗雷德,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的话,我恐怕就不得不说你真是满盘皆输了。”英格兰冷笑着宣布,成功地引起了美利坚的注意。

“还记得我美国巡回演唱会的第一站是在哪里么?”

啊啊,华盛顿DC。阿尔弗雷德想到。

“我们在那里搭起舞台,演唱会从下午开到夜里,而那是我见过最热情的歌迷,在温布利,在曼彻斯特,我都没有见过如此热情的人们,我站在台上,说谢谢你们,人群攒动着,年轻的男女挥舞着手跟我一起唱歌,然后他们突然一起呐喊道,我们爱你。”英格兰狡黠地笑着。

阿尔弗雷德在片刻的思考后,瞬间涨红了脸。

“华盛顿DC,你的心脏,住在你心脏里的孩子们对我说,你爱我到永远。”英格兰依旧狡黠地笑着,看起来像个小流氓一样,“知道吗,阿尔弗雷德,那时候我可真听得是都有些飘飘然了。”

阿尔弗雷德有几秒没说话,他可疑地看向了看向别处。

“所以说你输了,阿尔弗雷德。输家要回答赢家一个问题。”英格兰眯着眼睛说。“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使你相信我是爱你的,到底是什么让你这么确信。”

“我不会说的。”阿尔弗雷德笑了一下。“作为美利坚合众国,我也得赢一点儿不是么?”

英格兰眯着眼睛看着他,突然就笑了一下。

“我得走了,艾弗里还在机舱里等我呢,回去晚了又会被念。”他提起了他的行李箱向登机门走去。

“一路顺风亲爱的。”阿尔弗雷德笑着摆了摆手,“想想看吧,把这三百年想个遍你大概就能想起来也说不定。”

英格兰回头看了他一眼,美利坚合众国的人格代表恶作剧的孩子一般恶劣地笑。

英格兰笑了一下,他转身离开,他提着行李,走进了登机门。

 

 

没有人知道,那个在柏林废墟中的午后阿尔弗雷德是在一幢废弃教堂的告解室内度过的。他从英格兰那里接了那包烟,却不想抽,他闲逛着,走进了一个废弃的教堂,他想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午睡,他窝进了告解室,点了一支烟,像是想看看这种烟草到底有哪里让英国人着迷的地方,却险些把自己呛死。

但他没有料到英格兰会在这里祈祷。

“我希望你赐予我兄长的国,我孩子们的国安稳与繁荣。在这么多年的动荡与战争之后,这是他们应得的。”他的英格兰,那好听的声音在教堂的大厅内回响。

“我也祈祷波兰,挪威,比利时他们的复苏,我甚至祈祷法兰西,德意志的复苏,但你可千万别告诉他们。”

“如果说刚才的祈祷你会听取,是因为我为他人祈祷,那你绝不可实现我接下来的愿望。我挣脱你的教皇,我屠杀如此之多的人,我两手满是鲜血,倘若你不是昏了头脑,那就绝不可实现我自身的愿望。”

“所以说。”

阿尔弗雷德感到英格兰在那一瞬屏息。而下一秒,屏息的人换做了阿尔弗雷德。

“让他爱我吧。”英格兰说。

“让阿尔弗雷德·F·琼斯,就像我爱他那般地爱我。”

当上帝决定惩罚人们的时候,他就回应人们的祈祷。

——正文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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